月下舞千军,驻剑听楚狂。执迷的人,有一段执迷的过往。我注意到一个男人,总是抱着一把琴,坐在不显眼的地方,静静的喝酒。他很爱那把琴,总是在那儿擦拭,却从未弹奏过。我走过去,坐在他对面。他不发一言,依旧喝着陈年的青阳红,一种后劲很大的酒。我对他露出微笑,却发现他目光凝滞,似乎只能看到眼前的小段距离。
“先生。”我对他说道。
“哦”他总算正眼看我了。他笑了笑,以示歉意。
“先生的琴从未抚过,我倒是好奇的很,小女子唐突了。”我笑道。
“我不会。”他苦笑了,眼神中透着无限美好,似悔恨,又似撕心的痛。那目光如绵延的山脉,深邃而浑浊。
“先生,能告诉我你的故事么?”我祈求道。
“可以,或许这样,她才不会被埋没。”
他曾是一名剑客,剑客的风流与洒脱,点缀了他,在他初涉江湖的时候。金樽清酒,千金散尽,仗剑高歌,高朋满座,多么恣意人生的事啊。如果生活这样延续下去,何尝不是美好的事。生活总是一波三折,当你在光明的世界里徜徉高歌,阴暗的丑陋总是尾随而至。
苍茫北顾,千秋峥嵘。。。他还在击节高歌,一群老练的黑衣人早在他身遭设好了网。当三尺长剑不敌那万千的丝网,当满腔的热血被阴冷的潮水洗刷,他受伤了。一个人的正气,终会惹怒权贵的利益。他变得冷漠了,似乎那曾经的阳光都是假的。那些正直的侠士,都是贪徒虚名才和自己虚与委蛇。他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的酒,最后,他愤怒了。于是,权贵们再次被惹怒了。
清冷的月光下,他拖着长剑,鲜血顺着手臂,流过剑身,注入大地。身后数百的黑衣人,手持冰冷的武器,目光灼灼,朝他奔来。看来剑客的生命总是短暂的美丽啊,他笑了,很快乐。
一个清秀的女子出现在他面前,环抱长琴。“公子,你不会死的,你还那么美丽,你的高歌我还没听够!”
“你是谁?你快走开,这是非之地,不是你弱女子能来的。” 那女子的眼神清澈而决绝,她坐在近旁的石块,把长琴横放腿上。她拂出一声高扬而激烈的琴声,只见地上立马落满了暗器,飞刀,丝线,霹雳火。。抑扬顿挫、极尽刚烈的琴声,充满整个旷野。他看的真切,月光之下,银色的战马,马上手握大剑的士兵;还有弯弓搭箭的弩兵,手持长矛的步兵,统统朝着黑衣人冲去。只是她显得很勉强,她的指尖被割破,七窍缓缓流出了鲜血。
他厉声喝道,“住手,你不要命了。我不认识你,我不要你来救!”
仿若罔闻,她的双手弹的愈加激烈。月下的那些幻影,愈加分明,铁马冰河,怒吼厮杀,就如真正的战场。本是那么的美丽,却显得如此沉重。在他的眼里,她的目光是那么的圣洁而纯粹,他哭了,这世界并不是他想的那样,阴暗、罪恶和无可救药。一刹那,心里有个东西碎了。
黑衣人死光了,月光洒在他们身躯上,放佛刚才不曾发生似的,夜,很静。他哭道,”为何要救我?”
“还记得某个下雨天,你把手中的油纸伞和啃过的馒头给一个乞讨的女孩么?” “还记得你总在一颗大树下舞剑,而街角处有那么个女孩在观望么?” “当你和那些侠士们饮酒高歌,可曾注意一直抚琴的我?”
“我见过你很多次了,你可曾记得我一次?”她满脸的血,吐字都喘着气。
“我。。。。”他哽咽了,他从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,一直在自己的生命中闪现,而自己。。。
“我背你找个大夫,你不能死。。。”
“不用了,我强行使出了月下舞千军的招数,五脏六腑受伤不轻,怕是活不久了。我只想问你,若是从一开始,你就认识我,那会怎样?”
他无言以对,泪流满面,他从未如此感动和悔恨过。她对他笑着,那么凄美而冷艳啊!
“好好的活下去,隐姓埋名,我愿成为你心中的灯火!”她笑道。
他葬了她,留下了她的琴。从此这世界再没有他,他只是月光照耀下的孤独影子。
听完了他的故事,我才知道有那么种力量,可以让一个人变得那么伟大。我看着他,他还带着剑么?没有,他还是曾经的他么?
———未完待续 生活中有很多的故事,虽然是假的,感情却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