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都有真实的原型,只是当初到底是谁记不清了。如果真叫故事里的人来看,恐怕是哈哈大笑,然后对我是一脸不屑。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事情,有什么稀奇。土地让人又爱又恨,农民佝着腰,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年四季忙下来,饿不死,也富不起来。
每家每户被分配的地大都很分散,有近的自留地,有远的高粱地(一大块无法蓄水适合种玉米、土豆的地,砂土)。为了方便给比较远的土地施肥,往往在土地旁边挖个2-3平米的大坑,坑底用水泥糊住,我们叫粪砀(发这个音)。农民在闲暇时会挑粪到粪砀里,播种、育青时直接从粪砀里舀出来,再掺水施肥。家家户户都养猪,挑的大多是猪粪,有的用人的大便(这个效力太猛,要掺水很多,否则农作物要被肥死)。
有的水田在秋季收割后,冬季田里的水慢慢干涸。如果这块田不适合种稻谷,就会改种油菜、玉米、水白菜、辣椒等。
故事发生在某个太阳正升起的早晨,大概8-9点。我伯嬢(大伯的媳妇儿,我们那儿的叫法)正拿着锄头薅着土,田坎上要撒点辣椒籽,等到夏天就能长出绿油油的青杆子,结出红红的辣椒了。
昨晚上她担了点猪粪倒进粪砀里,准备今天好施肥。
隔壁的土是谢二娃的,六队谢家院子的。谢二娃在我看来有点匪气,或者说谢家那边的人,个个脸上都有这个气质。
昨晚上伯嬢担粪过来的时候,谢二娃正拿着锄头给田里锄草,说要撒点水白菜。
不对,粪砀里的水线下降了,水线之上的土壤是湿的,再往上是干燥的。伯嬢心里开始忿忿不平起来。
正巧这个时候山坡下的马路上,谢二娃担着蔬菜要去赶集。这条马路连着六队的谢家院子,弯弯延延,一直走到公社的大马路,那里可以花一块钱做汽车大巴去镇上。公社的由来是以前吃大锅饭,用工分换粮票,这个地方算是个办事处。
在农村,大嗓门是吵架的底气,农村的妇女个个都是大嗓门。
“谢二娃,俗话说,人穷志不穷,人穷水不穷,你连粪都偷嗦?”这个声音直接从斜对面的山坡那里回音过来。
“自己懒,自家的粪砀不挑,有脸舀别人的?”一波未平一波又起。
“都啥子时间了,这个点还卖个鬼!”
谢二娃卸下担子,拿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。有些尴尬,不过立马中气十足的答道:“昨晚上撒完种,没得粪淋,就匀了点过来。哈哈哈哈。晚点给你担一挑。”
“好嘛。你要是不担,我到你谢家院子,找你理麻。”
第二天早上伯嬢过来看,果然自家的粪砀多了不少,看起来有一挑,比舀去的还要多。隔壁谢二娃家的粪砀也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