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故乡(三)

院子

Posted by tokenian on July 28, 2021

多年以后,当我重新踏上这块土地。残垣断壁,萧索荒凉,杂草野蛮的占领它曾被驱逐的地方。那口老水井依然静静的呆在那儿,井旁是一窝竹子,还傲然的矗立着。四周的农田都荒芜了,长满了草。这里生活的人,发生的事,随着时代的变迁,都忘了、没了。

我们唐家,是有个院子的。每家每户的房子是挨着的,除了四叔家的用石砖砌的,其他的都是土墙。听我妈说,土墙里掺了煮熟的糯米,泥巴也是有要求,必须粘性很好的。有一次三叔家的土墙坏了,我看到了竹篾嵌在墙里。

唐家几个兄弟在周边院子里的名声很好,老实本分,不赌博而厚道。几个兄弟最初都是挤在一起住在老屋子里,这里漆黑而朴素。灯泡发出黄黄的光,照在黄色的土墙上,昏暗得很。屋里摆着水缸、八仙桌、各种农具。后面大伯和四叔有钱了就自己出去修了新房,大伯出去的比较早,修的是格局方方正正的土墙屋。站在大伯家门前的水泥坝上,能看到小学校,对面的山坡下住的肖家院子。 到我几岁的时候,赤红色的火砖出来了,修房子不再用石砖。

以前的房门,是两扇门,关门用倒栓。就像电视剧里的城门,有个横木在门后。门前是用水泥打的坝子,平时晒粮食,晒种子。屋后是茂盛的翠竹,夏天躲到竹林比吹风扇强得多。农村的房子,屋后种竹子很常见。除了我爸,其他几个兄弟个个都是很厉害的篾匠。篾匠就是用刀把竹子撕成细条,编各种各样的东西,比如簸箕、竹篓、背篼、笼子。

唐家院子往东是蔡家坳,这里住了一大波姓陈的,和蔡姓一点不沾边。他们很喜欢打麻将、扎金花,给我的印象就是他们都好赌。往北是六队的谢家院子,前面我也说了,看着个个有匪气,不实诚。我得出这个印象是有原因的。他们那儿开了个打米场,周边的人都挑着稻谷去脱壳。以前农村的电力严重不足,只要打米机一开,灯泡立马变暗了,开着的黑白电视直接歇火黑屏。那时的广播电视台,六点钟都会播放动画片。比如聪明的一休,央视的大风车。当我们看得正津津有味的时候,电视突然黑了。等个十多分钟,六队的打米场不叫了,动画片已经播完了。这种事让小孩子尤为愤恨!有两户人家挨着我们唐家,他们家的孩子是我小时候的玩伴,不过我也没少和他们打架。相比而言,他们两家做生意的,比我们要富些。

打米场附近开了个零食店,那是我们小孩子的圣地。我们看着那些玩具、零食,带着求而不得的眼神。那时候的玩具没有现在的花样儿多,有的只是画片(变形金刚、葫芦娃),小冰(塑料袋装的可乐),果冻,气球。老板是个挺高的女人,总喜欢逗我,因为我怯生,支支吾吾的容易脸红。逗了我不知多少次,我发怒了,不管里面的东西对我多有吸引力,誓不进门。因为这个女人,我对谢家人没多少好感(小学里认识的同学除外)。

农村里的院子隔的都不远,不过小孩子都结队的,不同院子里的小孩难有交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