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的路是走出来的,修出来的,最后又消失,在记忆里萦绕
我相信在我爸的记忆里,故乡的变化他如数家珍。听他谈起过,在他20来岁的时候,打斗坡上树林茂密,一帮人围猎一只鹿,用猎枪打倒在地,我二爷冲上去用嘴使命的吮血,说这血补得很。记忆如手指上的细沙,发生过的烟消云散,偶尔还在梦里浮现。
最初的小学是在大屋基上的,多年后这里变成了养鸡场。每天上小学必须走田间的小路,如若是夏天,踩上去很踏实,光着脚无非有些烫。而到了雨天,泥泞不堪,常常把裤脚带上不少的泥巴。
这小路满打满算容两个人并肩而过,遇到担担子的还得斜个身避让。有一次我和阿坤一起去上学,遇到用马驮砖的队伍。第一次见到体型这么大的畜生,我心里还是相当发怵的。于是在狭窄的田间路上,当执绳人牵着马朝路的另一边走去,我吓得一脚踩到水田里,水田里的水寒且深,于是乎个子不高的我下半身一下给陷进去了。牵马的赶紧跑过来把我给提了起来,而后就是说了一通话撇清责任。
后来从六队那儿到公社集资修了条马路,村里人都出了力。家家户户不仅掏了钱,还带上锄头、锤子去砸场子。
小山坡上的爱情
从六队刚过来没多远就有个垣塘,本是承包给六队的。不过附近有土地的总跑到里面打水,掺上肥料和猪粪,浇菜浇田。每当有人跑垣塘里打水的时候,承包人总会吼几嗓子,意思就是你们又是打水、又是洗粪桶,把水给污染了,没法子养鱼。这边的回答往往是,你一天养鱼赚了钱,水是老天爷下的,垣塘虽说承包给你,也有我的一份。当然了,总有一些激烈的妇女,几嗓子过去不过瘾,承包人的家底都给掀了,最后不欢而散。
垣塘在马路的右边,左边有那么个小山坡,坡上我家是有几块水田。山坡挨着马路的土丘,到了夏天上面的绿草就长得格外茂盛,坐上去相当凉快。听我妈说,这是六队某些先人睡的地方,这令我丧失了上面玩耍的乐趣。
我有个同学叫丁平的,读书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学渣,不过嘴炮可是相当的一流。在某个暖风和煦的夏天,我妈正拿着锄头在忙活。一对男女猛然的坐在青青绿草上,男的梳了个二分头,颇有些潇洒的样子,女的穿着红衣裳。
男的那嘴炮字字珠玑,拉着妹妹的小手,女的面带羞涩撇过脸去,一抹红晕浮上脸颊。两个人依偎坐在山头,对我妈这类庄稼人熟视无睹。
这件事被我妈添油加醋的给我说了几次,我那时读高中,竟没有理解丁平走在了时代的前列。没到20岁就领了结婚证,没有车子和房子,该上高中的他逃学谈恋爱开了个好头。
差点洗澡
从蔡家坳那儿也修了一条马路,穿过石坝,从老家院子背后的大片竹林路过,最后抵达了前面说的垣塘。也就是说,从公社能开车到老家院子里,不用像以前那样人担马驮了。
大伯家的女婿,常年开着大货车给别人拉东西,河沙、火砖、水泥,按说搞建设赚了不少钱。大伯家的儿子,书面上我称呼为堂哥的,应当是没学过车的,当兵回来在政府机关工作。
某一年,按耐不住手痒,堂哥开着停在竹林里的大货车,沿着碎石路往公社进军。马路可不是现在的水泥路那么平整,有陷坑,有未被敲碎的大石头。在一阵颠簸中左拐右拐的前行,可怜了马路旁种的菜。对于没有开车经验的堂哥而言,若是一直走直路似乎没问题,不过到垣塘的路是个人字形路口。于是乎大货车近三分之一的车头悬挂在了空中,下方是垣塘绿幽幽的水。
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那年婆婆过世,很多远方的亲戚都来到了老院子。最远的有大渡口过来的,我们这边的属于旁系的旁系。
后记
马路自从修起来之后,方便了不少货物的运输,老百姓的生活也渐渐好了起来。不过一到下雨天便是布满了水坑,也有拉玻璃厂渣滓来填坑的。现在嘛,山坡坡推成平地,盖起了工厂,重新修了更宽更平的水泥路,它的过去一去不复返。
马路上发生过多少的事我已记不清了。。。